对镜吻语

一日在巴黎的地下铁行走，听到断断续续的胡琴声。循声而去，我忍不住驻足倾听。

川流不息的人群，淹没了演奏胡琴的老者。没有人停留。偶尔有投掷一两个钱币的清脆声响。

老者眯上眼，醉心地拉着，不管有没有听众。

忽然，记忆里的碎片和眼前的景象重叠了起来。

我看见多年前，在上海的地铁出口，一样的胡琴和相仿的老者。人们冷漠而急速地行走，老者安静而满足地演奏。

很多时候，一些人一些事一些经历都是冥冥中安排好了的。

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宿命。

曾经生活在上海那样一个城市，二十年。从我出生开始。潮湿的木地板，空气里发霉的味道。法国梧桐的道路上，那些夜色里出行的动物。

记忆从未完整，但那华丽的断章残片已然充满着我的大脑。乡音不再，举手投足间，才隐隐透露出海派女子的味道。

不知道如何描述我对故乡的感情。只知我的故乡，上海了我。

而现在的我在巴黎，如此美丽的名字，像梦。却不用醒来。

这里的生活，和上海很像。在许多人眼里，也许只体会到相距甚远的两座城市，有着相似的繁华。灯红酒绿，纸醉金迷。

于我，她们相似的仅是一样的颓废。

老者的琴声咿咿呀呀，像一曲走了板的小调，跟不上那光艳伶人的哼唱。

我把自己裹进大衣，继续穿行在这个颓废的城市。

我始终属于这样的地方。

而胡琴声是早已被遗忘的回忆。

by A.Z.